【本文来自《为什么王虹到了国外才被“看见”?》评论区,标题为小编添加】

读了这篇文章,作者观察挺细,对王虹成长历程的梳理也确实有温度。但要用她一个人的经历来谈中国研究生教育的普遍问题,路子不对。

数学问题的突破不是靠环境、体制换来的。王虹解的那个问题,之前多少顶尖学者啃过?普林斯顿、哈佛、剑桥的终身教授,条件更好资源更足,照样没啃下来。这些人天赋不够?环境不好?说不过去。数学突破这种事,就是认知工具到了那个份上、思维范式转了弯,加上一点不可复制的灵感。把王虹的成功简单归成“国外环境好”,对历史上那么多失败的前辈不尊重,也把数学探索本身的偶然性给抹了。

另外,王虹在北大可不是没被看见的人——她是北大优秀毕业生,当年有保研资格,自己选了出国。而且她出去之后一开始选的也不是数学,是后来才转的,本科也是后选的数学。这说明什么?说明她的学术路径本身就是在摸索中逐渐聚焦的,不是一开始就瞄准了某个方向、某个环境。用她最终走通的那条路来反推“当初国内留不住她”,这个逻辑本身就很牵强。

真要谈“留不住”,不如务实点说“缺什么”。丘成桐说过,中国数学的整体水平落后美国差不多80年。话不好听,但意思是明确的——国内在纯数学领域,高水平学术资源的积淀确实还差得远。她最后走到那一步,是因为挂谷猜想那条窄路上,有能和她对话的那个小圈子,这是软资源的集中,不是环境好坏的问题。潘建伟的学术成就大多是在国内取得的,这说明只要在某个领域形成了足够的学术海拔,人才和成果自然就在那里汇聚。不同领域、不同阶段,资源分布本来就不一样。与其拿王虹来反思,不如想想怎么在更多领域把“高原”建起来。

说了这么多,难道我国的教育体制就没问题吗?肯定有,而且不少。但这些问题,不是用王虹和邓煜的学术成就来证明的。该谈问题的时候谈问题,该鼓掌的时候鼓掌,别搅在一起。

假如王虹没把那个问题解出来呢?还会有人拿她的经历来讨论环境吗?大概率不会。成功时环境是功臣,失败时环境就成了旁观者——这种归因方式本身就站不住。真正的学术探索,选择去碰那种难题已经值得尊敬了,跟最后成不成功没关系。

最后说句实在话:两个中国年轻人在世界数学最高峰上拿了奖,最本分的反应就是高兴、鼓掌。我们站在浅滩上,看不懂海沟里的事,就别拿人家的奋斗去给“制度反思”当材料。鼓掌,然后把自己能做的事做好——这样对她们、对这个问题,都比乱谈什么环境要好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