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13日,在Create2026百度AI开发者大会上,百度创始人李彦宏用两个多小时的演讲,阐述了一个新命题“AI时代进化论”。
他认为,当下AI的主角从模型转向应用、软件正在变成快消品、最小生产力单元从团队变成超级个体、AI开始具备自我验证能力、管理的核心从监督变成对齐。
这些判断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——AI从工具变成执行者之后,工作、组织和个体的关系将如何重构。本文从演讲中梳理出五个判断,并对应回到个体的思考:AI时代,我们如何与AI相处?
“AI主角不再是模型,而是应用”——你的工作正在被重新拆解
李彦宏开场讲了一个观察:
过去几年,每到春节前后都会出现一个现象级技术——2023年的ChatGPT、2024年的Sora、2025年的DeepSeek,火的都是模型;但到了2026年,现象级的是OpenClaw“龙虾”,龙虾火不是因为某款模型,而是它能记住指令、能永远在线、能真正帮人完成任务。
“这是历史上第一次,智能体替代了模型出圈。AI的主角不是模型,而是应用。”李彦宏说。
由此他归纳了三层判断:AI的竞争从智力转向执行力,用户买单的不再是“会不会”,而是“能不能帮我把事做完”;AI从聊天工具转向数字员工和代理人;两年前他提出的“卷应用,不要卷模型”的非共识,开始变成共识。
这句话听上去是行业判断,但落到普通人身上是一件具体的事:过去的AI最多算个聪明的实习生,他只能帮你回答问题、做单线程工作;而今天的AI,开始变成“数字员工”,你交代任务它去办。
大会现场,百度通用智能体DuMate(百度搭子)做了一段演示。一家服装品牌的创始人一个人要干三个岗位的活——客服、销售运营、市场宣传。他直接把三件事一次性扔给DuMate:
第一件,处理昨晚的客诉邮件。DuMate像人一样打开浏览器、输入账号密码、登录邮箱。一封被误判为垃圾邮件的正常投诉被它精准回捞;遇到尺码投诉,它写出言辞恳切的回复并主动给出补偿;遇到运费投诉,它直接帮客户免运费处理。
第二件,分析销售数据。面对三份来自不同系统、命名混乱、中英混杂、字段缺失的原始表格,它写本地脚本清洗、分钟级搞定,识别出7个销售异常波动点,调用AI搜索补行业背景,最后给出一份带行业深度的分析报告,连“电商和直营门店分别何时上架、上架多少、主推哪款”等具体的建议都写清楚了。
第三件,给新品做市场宣传。它生成模特上身效果图、撰写排版精美的HTML公众号文章,还顺手用秒哒搭了一个秒杀页面、把二维码嵌进了文章。
整个演示里,三件事并行执行。过去要三个人、好几天才能完成的工作,分钟级交付。
看完这段演示,如果只感到惊艳,那只看到了一半,另一半是:那三个原本要做这些事的岗位,从今往后还需要几个人?
李彦宏说的“AI从聊天工具向数字员工和代理人转变”——意味着AI不是替代某一个岗位,而是把过去需要协同的几个岗位压缩进一个智能体里。普通职场人现在该想的不是“AI会不会取代我”,而是“当一个人加一个智能体能干三个人的活时,留下来的会是哪一个”。
“软件正在变成快消品”——你赖以谋生的技能,可能会贬值
这是李彦宏在大会上最具冲击力的一个判断。
他说,软件行业过去有两道高墙——一道是高门槛(要懂代码),一道是高成本(要团队、要周期)。所以过去只有足够通用、足够大的需求才值得做成软件,大量长尾需求和个性化需求“不划算”,就被忽略了。
但今天,这两道墙被打穿了。
“秒哒这样的代码智能体,让完全不懂代码的人也能直接生成应用,门槛在消失;同时开发成本被压缩到极低,甚至接近于零,成本也在消失。”李彦宏说。
由此他给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:
“'一次性软件'或者'日抛型软件'变得合理。你完全可以为一个具体需求即时生成一款软件,用完即走。因为几乎零成本,哪怕只用一次,仍然值得为它去生成。当人人都可以随时随地生成软件,并且用完即抛,软件就成为了快消品,软件行业就被重新定义了。”
他还补了一句关键的话:“这并不是一个坏消息。这是一个巨大的机会,因为这个市场很可能因此被放大10倍。”
为这个判断做注脚的是大会上最有冲击力的一个画面:8岁的温州小孩扑满,因为下雨天班里同学要拼伞回家,做了一个叫“哒哒打伞”的小程序,给整个学校用。他在台上说:
“以前你们大人做软件,就像在黑板上写密密麻麻的数学题,太难了。现在语言就是我们的魔法棒。”
一个8岁小孩,用一句话,做出了全校都在用的应用。
把这两件事并在一起看,普通人该读出的信息是这样的:
如果你过去靠“会用某个软件”养家糊口——会做PPT、会用Excel做复杂表格、会剪视频、会用各种设计软件——你的护城河正在被填平。因为这些软件本身正在被“日抛型”的AI生成应用挤压。你过去花三年练熟的工具,未来用户可能根本不需要——他直接对AI说一句话就生成了一个解决眼前问题的小工具。
但反过来,新的机会也正在打开:当软件变成快消品,市场会扩大10倍。这是因为,过去因“不划算”而被忽略的所有长尾需求、个性化需求,今天都变成了真实的生意。而作为个体,你只要有一项别人不具备的本事,就可以把它做成一门门槛极低的小生意。
“最小生产力单元变成超级个体”——一个人,可以是一家公司
李彦宏紧接着抛出了一个被很多媒体忽略的判断:
“以前一个公司的最小生产力单元是一个团队,科技界有‘两张披萨团队’的说法。今天最小生产力单元变成了一个超级个体——就是一个人加上一支智能体编队。每一个开发者同时也是创业者,更是创造者。”
他用一个真实数字把它砸实了:秒哒上线一年,生成的应用已服务超千万用户。秒哒App本身只有一个人开发完成,90%的代码由秒哒自己生成。在它的用户里,已经出现了靠它赚钱的一人公司——小的做小工具赚几千上万,大的做企业软件赚几十万,最多的做到了一千万。
一个人、一年、一千万——这件事三年前还是不可思议的,今天变成了大会上的一句轻描淡写。
李彦宏给出的口号是:“人人都是超级个体。”
这套叙事真正的意义在于:过去叫创业的事,今天有了一个新名字叫“超级个体”。前者要钱、要团队、要勇气;后者要的只是一项手艺加一台电脑加一个智能体。
“AI要自己跟自己较劲”——它开始拥有打工人最稀缺的能力
在此之前,我们都在讲AI时代,人要如何让进化。但其实,AI也在自进化。
李彦宏讲了一段话,听上去抽象,但理解之后非常震撼:
“AI能做事,这只是第一步。它能不能判断自己有没有把事情做好,才是效率真正被打开的关键。如果一个AI做完事情不知道对不对,那对效率的提升一定是有限的;但是如果它能够自己验证——做错了就自己改,改完了再跑一轮,再优化一轮——慢慢就会形成一个几乎不需要人类干预的闭环。一旦这个闭环跑起来,很多事情就真的变成了‘没有最好,只有更好’。”
这就是百度的自我演化决策智能体伐谋2.0。李彦宏称,伐谋已经在青岛港落地。青岛港自动化码头本来已经连续十三次刷新世界纪录,看上去几乎到了极致。但接入伐谋之后,五一期间生产指标再次提升10.21%,预计每年多处理近百万标准集装箱。
这件事的本质是:AI第一次拥有了“自己跟自己较劲”的能力——做完一件事自己判断好不好,不好就重做,直到更好。
这正是无数职场人最稀缺的东西。
在现实中,许多人做完一件事就交差了,从不回头看做得好不好;或者就算想反思,也找不到反馈、得不到指点、停在那里。而AI却开始反向超越人类——它开始有了我们一直被期待但很少真正具备的品质:自我验证、自我迭代、自己推自己一把。
如果你过去的工作模式是“等老板布置、按要求做完、交差等下一项”,那这种工作模式正在被AI最快地学走。留给人的位置,不再是“完成任务”,而是“判断什么任务该做、做到什么程度算好、下一步该怎么改”——也就是定义问题和定义标准的能力。
“管理的核心从监督变成对齐”——老板也要被重新培训
如果说前几个判断戳中的是打工人,那么这个判断戳中的是所有当过老板的人。
李彦宏说了一段话,赋予AI时代管理的新思路:
“传统管理理论认为,一个管理者直接汇报关系不应该超过10个人。但在未来更高效的组织里,每个管理者都可以直接管理30到50人。管理的主要功能将从监督、指挥、激励,变成一个词——对齐。”
什么叫对齐?李彦宏给的解释非常朴素:不是盯着他做事,而是确认他在做对的事。
紧接着他给出了组织变革的四点主张:
一是更多授权、更少管控。“龙虾能帮你炒股、订机票、回邮件,是因为你给了它授权。人也一样。企业管理要从‘先管住’变成‘先放开’。过度的管理往往不是降低风险,而是压制创造力。”
二是更快对齐、更少层级。“减少汇报层级,信息直达、即时决策——迭代速度才是企业竞争的护城河。”
三是更高人才密度、更少人海战术。“克服一干事就要加人的惯性思维。”
四是更多任务、更少分工。“今天AI几乎是全能的,唯一不能的是不知道你的意图。未来不应该再去区分PM、UE、RD、QA这些不同岗位。”
这件事对打工人的意义是双向的。
一面是好消息:那种盯打卡、查群消息、要求“显得很忙”的微观管理,正在被AI时代的逻辑淘汰。你的价值不再用“上了几小时班”衡量,而用“完成了什么任务”衡量。
另一面是挑战:当老板从盯人变成盯结果,没结果的人会被先看到。过去你交付不出结果时还可以靠“我很努力”“我每天都在加班”换取理解,但在一个一人加智能体能顶三人的环境里,这套话术失效了。
把上述五件事串起来,就是一场关于AI时代“进化”的提醒——从智能体的自我进化、到人类个体的自我进化、再到企业组织的自我进化。
这三层听上去抽象,但合起来描述的是一件具体的事——整个工作方式和创造方式正在被重写。
这些进化,其实也是提醒——
如果你的工作建立在“会用某个软件”的基础上,护城河正在被填平;
如果你有一项别人不具备的本事,新的入口正在打开;
如果你只习惯交差而不习惯自我验证,AI正在学走你最后一块阵地;
如果你管的是人而不是事,你的管理方式需要被重新学习一遍。
这不是百度的故事,也不是李彦宏一个人的判断。这是2026年所有人都要面对的同一道题。
唯一的区别是:有人今天就开始想,有人要等到自己被影响那一天才开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