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 | 聊个不一样的

来源 | 法律先生

打官司,用不用找关系?

这个问题,不仅令我们困扰;古往今来的大人物、小人物都一样被困扰。

我们都相信法律,但前提是法律要对我有利;如果不确定呢?那就试试找找关系。

五百多年前,达芬奇就遇到这个问题。

他继承了亲叔叔弗朗切斯科的遗产,却被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起诉了。他遇到了一个遗产官司。

列奥纳多·达芬奇是一个私生子,他的父亲皮耶罗,是佛罗伦萨有名的公证人,是一个法律世家,但是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这个私生子。

在他死后,也没有一分钱留给达芬奇,有可能觉得达芬奇不需要,也有可能就是不想留给他。

达芬奇在日记里,也平淡地记录自己父亲的死亡,甚至搞错了时间,也搞错了父亲的年龄。

达芬奇的童年,其实生活在祖父家,他的叔叔弗朗切斯科一直都很照顾他。后来,弗朗切斯科去世后,他把财产留给了达芬奇。

可是,达芬奇的弟弟们不服。于是起诉达芬奇。

达芬奇在意的不是钱,而是气不过,决定不再妥协,自己从米兰回到佛罗伦萨,来处理这个官司。

那时候的他,也是名满天下的艺术家,在米兰服务过斯福尔扎家族,他虽然醉心艺术与科学,但是还是懂得权力的运作逻辑。

他,决定,找关系!

案子在卷宗里,在人际网络里;在法律关系图里,也在权力关系图里。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,更是如此。

城邦、家族、教皇、法国国王、公证人、银行家、雇佣军统帅、地方法官,所有人都在同一张权力网络中移动。

@达芬奇出生的小镇

他首先找的关系是:法国国王。

当时的法国,占领了米兰,也成了佛罗伦萨的庇护者。Walter Isaacson 在《达芬奇传》中写到,路易十二给佛罗伦萨执政团写信,为达芬奇的事情打招呼。

法文资料也把这段关系讲得很直白:达芬奇向 Charles d'Amboise 求助,又通过 Florimond Robertet 请法国国王介入。

里面提到现在的官司,“Tous réagissent favorablement, mais le jugement ne progresse pas.”(所有人反应都很友好,但是判决没有推进)。

法国国王也很给力,在1506年的时候,给佛罗伦萨写信关照达芬奇的官司,其中有一句很硬的句子:

“Léonard ne travaillera plus pour Florence mais pour la France.”

列奥纳多不再为佛罗伦萨工作,而是为法国工作。

德文资料里还转述过一个很有分量的称呼,说法国国王路易十二把达芬奇称作“unseren lieben und viel geliebten Leonardo”。

“我们亲爱的、十分受宠爱的列奥纳多。”

这啥意思,就是大佬写了小纸条,说你看着办!

可是,居然这个招呼没有起到作用,有时找太大的资源也不一定是好事。

怎么办呢?他又开始找关系。

红衣主教伊波利托·德·埃斯特Ippolito d'Este。

伊波利托不是普通神职人员。他出身费拉拉的埃斯特家族,是红衣主教;他的姐姐伊莎贝拉·德·埃斯特,是文艺复兴时期最重要的女性赞助人之一,也曾多次想请达芬奇为她画像。

达芬奇说,他的弟弟拒绝执行叔叔去世三年前留下的遗嘱,所以他请求红衣主教给负责审理案件的Ser Raphaello Hieronymo法官写信,直接请求关照。

他还请求对方敦促承办法官,不只是“do me justice”,还要“with despatch”。不只是给我公道,而且要快一点给。

找关系的结果如何呢?有效果,但是效果并非很理想。这个官司,最后是博弈的结果:

达芬奇取得叔叔土地的用益权和收益,但在他死后,财产仍归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弟们。

打官司,找关系,是达芬奇的堕落吗?只不过法律在世界运行的真实阴影。

所有的官司都会涉及到复杂的人性博弈,在没有绝对权力的时代与社会里,一切都还有余地。

官司,最怕的不是有人找关系,而是找关系有极大的作用!

那时候,博弈就失衡;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法律就会变成如薯片一样脆弱,成了权力者入口即化的点心。

真正的法治建设,从来不是呼吁民众不要找关系,也不是要求法官必须做到公平与公正,而是要防止整个体系中,出现一种决定性的权力。

周末读书,读到了达芬奇这个官司的故事,也读到了今天的复杂局势。

希望未来的社会,找关系无用,而一切都靠法治运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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