▲只差十几米就逃出国境,被击毙在界河中间
说起香港绑匪张子强,恐怕无人不知,但你知道咱们内地也有个“张子强式”的悍匪吗?这个人就是周向阳,“张子强”是他的偶像。
作为中国最臭名昭著的匪首之一,其带领的犯罪团伙自1996年起,就流窜于河南、安徽、山东、河北等地共六个省份,他们持械抢劫、绑架无辜民众,在作案数量、猖獗程度以及案件严重性上,都远超过张子强。
周向阳,1968年出生在河南周口,父亲是国企员工,家庭条件尚可,作为家中独子,由于父母宠溺,性格非常顽劣,整日逃学、打架,最终被学校开除。
辍学后周向阳成了个街溜子,经常小偷小摸,也是派出所的常客,后来父母实在看不下去,就托关系把他送到了周口行署招待所当临时工。
▲周向阳
这份工作在当时应该是不错的,但周向阳并不珍惜,他嫌工资低,成天迟到早退,甚至还盗窃单位财物,最后被辞退了。
丢了工作的周向阳只能前往广州打工,由于文化程度低,他只能从事建筑、保安这类体力工作,收入自然不高,于是,不满足的他又召集了一帮老乡从事盗窃。
然而,随着胃口越来越大,周向阳不再满足盗窃来钱的速度了,1995年,当听说倒卖枪支弹药可以赚大钱的时候,周向阳便纠集韩磊、吴宝玉等人一同前往西南地区买了几只手枪、部分弹药还有手雷,准备带到郑州去卖。
结果他们在漯河车站就被抓获,被武汉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,在缓刑期间,周向阳并没闲着,而是结识了刚刑满释放的邓永良,再加上之前同案的吴宝玉,小型犯罪团伙正式成立。
▲邓永良,绰号“老骚”
起初,他们的犯罪手段比较简单粗暴,就是买枪,抢钱、再买枪,再抢钱。1995年,他们从云南买来枪支弹药后,从广州窜回河南,在一辆开封发往温州的客车途经安徽蒙城时,持枪和刀抢劫13名旅客,得赃款1万余元。
不久后,他们又窜至洛阳,持枪杀害一名出租车司机,抢劫桑塔纳轿车一辆。当他们在新郑遭遇警方盘查时,吴宝玉竟然持枪对抗,枪支被警方缴获后,还持手雷相威胁,最终弃车逃脱。
在流窜作案期间,周向阳又相继拉上了一心想赚快钱的张国强、陈峰等人,令人发指的是,为了让团伙成员死心塌地地跟随自己,周向阳让每个人在入伙之前,都必须手上沾血纳“投名状”。
周向阳是老大,绰号“狼”,吴宝玉绰号“虎”,邓永良绰号“老骚”,韩磊绰号“猴”,张国强绰号“豹子”。
1998年,在周向阳的安排下,陈峰在安徽阜阳用一把水果刀将一名司机活活捅死,这才算是入了伙。
结伙后,这伙暴徒先后4次到云南购买枪支弹药,据不完全统计,他们至少购买了1支56式冲锋枪、5支54式手枪、7枚手雷、6支自制手枪,此外还有上千发子弹。
▲后来从周向阳团伙缴获的武器
凭借强大的火力,他们先后流窜至河南、安徽、山东、江苏、河北等地疯狂作案,无论是银行、储蓄所、公路沿线加油站还是棉花收购点,哪里有钱,他们就去哪里抢。
1996年末至1998年6月,周向阳、吴宝玉、韩磊、邓永良、张某强5人交叉结伙,采用先抢车杀人后驾车持枪杀人、抢劫的手段,流窜多地作案33起,开枪打死16人、打伤7人,抢劫汽车8辆、摩托车8辆、机动三轮车2辆、现金14万余元。
1998年,香港贼王张子强落网,从新闻上看到张子强一次绑架就能弄到10亿,周向阳从此得到了灵感,抢劫毕竟不确定性太大,远不如绑架来钱又快又稳。
1999年6月25日,周向阳、吴宝玉、张某强在郸城绑架学生刘某,勒索现金7万元。同年,又分别在太康、上蔡两县各绑架一名学生,勒索现金4万元、29万元。
在上蔡县交接人质时与警方首次发生交火,周向阳端着AK自动步枪向警察扫射,气焰十分嚣张。
短短几个月时间,周向阳团伙就赚到几十万赎金,于是他们就更加笃定这条路选的没错,为了向张子强看齐,周向阳决定带着这伙悍匪搞票大的。
2000年12月15日,周向阳团伙绑架了周口市西华县徐老板上中学的儿子,张口就是50万赎金,还威胁徐老板不要报警,如果被发现立马撕票。
徐老板得知儿子被绑架,立马四处筹钱,但出于对儿子的担心,他还是悄悄地报了警,在他交了赎金刚把孩子换回来时,提前埋伏的民警迅速对绑匪发起攻击。
▲作案现场
没成想,周向阳竟然操起冲锋枪就对民警一通扫射,其他匪徒也纷纷掏出手枪同民警展开枪战,火力之强出人意料,现场子弹乱飞,场面彻底失控,在寡不敌众的枪战中,一名民警被击成重伤。“你们的家伙不行,不跟你们玩了!”绑匪劫走11.6万元赎金后,狂叫着驾车逃往四通镇方向。
此案一出,立刻引起了省、市、县公安机关的高度重视,周口市公安局迅速成立了“12・15” 武装绑架案专案组,全力侦破此案。
2001年1月5日,专案组刚开始在西华召开协查碰头会,就接到了报警电话,说是当天早晨8时,扶沟线又一名男孩被绑架。
经过一番侦查,警方发现这两起案件极有可能是同一伙人所为,而且通过监控,掌握了绑匪在周口市、商水县一带活动的线索,开始有针对性地布控。
然而周向阳团伙似乎觉察到了危险,于是连赎金都没要,在6日晚直接把男孩丢到了漯河郾城青年乡的一条沟内,然后就销声匿迹了。
为了尽快侦破案件,专案组民警开始逐案分析,走访调查,他们初步认定,绑匪至少有四人,具有一定的军事素质和射击技能,至少拥有四支以上军用枪支,还懂驾驶技术。
他们绑架的对象大多是11-17岁之间、家庭经济状况较好的学生,赎人地点多是城乡接合部,离公路不远,而且便于撤离和作战,非常狡猾。
根据邯郸1999年625绑架案的受害者刘某反映,他被绑架后带到一个农村居民家中20多个小时,再结合其他几名受害人被绑后的去向,警方划定了一个大致范围,出动所有警力开展了大面积走访,一星期走访排查了2万多户。
半年后有群众反映说,发现鹿邑县辛集镇人韩磊身上有枪,社会关系复杂,此人是1992年在北京某特警指挥学校服役,转业后被安排到原周口行署招待所。
知情人反映:一次韩骑红色摩托车回村时,适逢村干部找他收提留款,他二话没说从衣服里拿出一沓钱,数都没数直接交给村干部。韩磊与案犯特征近似,且以“12·15”案件中一名嫌疑人骑的红色摩托车相吻合,韩磊的疑点急剧上升。
于是与其交往密切的周向阳也一并纳入视线,还有韩磊的同年兵张国强从武警转业后安置到电信局,也是表现不好,生活拮据,“12·15”案发时没在单位上班,有一定嫌疑。
2001年8月19日群众反映,韩磊已潜回鹿邑辛集镇老家,专案组民警连夜行动,将其秘密抓捕,专案组本以为能就此打开突破口,可没想到,经过长达一个月的审讯,韩磊拒不供认,也未发现涉枪的其他问题,最终专案组决定先释放韩磊,引蛇出洞。
“1·5”绑架案发生后,河南警方加大警力追捕,于是周向阳便带着一伙人一路流窜到了江苏徐州。
2001年9月28日,周向阳、吴宝玉、邓永良在江苏丰县孙楼乡租用徐某的昌河面包车,行至山东单县时,将司机徐某头向下扔进井中杀害。
此后,他们又驾车到安徽砀山,将一名女孩绑架,并向其家人索要8万赎金,由于迟迟没等到拿钱赎人,周向阳怀疑女孩家人已经报警,于是,一不做二不休,直接将女孩杀害并抛尸。
之后,三人窜至濉溪县租房居住,将被抢车辆进行改装,后又与韩雷、张国强会合,5人于2002年1月9日在涡阳绑架两名女童,勒索到了现金15.6万元。
这一票干完后,周向阳一路逃回云南,他决定再补给一次武器,可流窜途中,他的同伙们却接连落网了。
2002年1月17日,公安部在安徽合肥市召开了豫鲁苏皖冀串并案会议。会后,豫皖两省警方展开了强大的侦查攻势。
1月19日,周口警方紧急密调200名技侦民警和武警官兵,备足配齐枪支弹药和各种防暴武器,同时,还调用卫星定位系统对五名重大犯罪嫌疑人实施定时、定点、定向严查密控。
警方侦控到周向阳在云南河口一带活动,并且频繁与其他同伙联系,专案组分析认为,这伙人要么想做大案,要么想逃跑藏起来,于是决定迅速收网。
1月30日,周口警方与先期到达云南的抓捕小分队同时行动,鹿邑警方将韩磊抓获,另一边,安徽警方也将邓永良抓获,然而,在云南抓捕周向阳的过程却异常艰难。
本来警方得到线报,说周向阳在云南河口有一个临时落脚点,可就在抓捕时,与周向阳刚好擦肩而过,民警担心误伤无辜群众,没有贸然开枪,便给了周向阳逃脱的机会。
此时的周向阳已经成了惊弓之鸟,逃进了山上的一个涵洞里,好巧不巧,正好被当地两名村民发现,并报了警,村民告诉民警:“那人又从涵洞出来了,还打听朝哪个方向走可以出境。”
▲中国与越南中间的界河,南溪河,河对面是越南老街
指挥部得知消息后,迅速通知了边防大队,很快警方就发现中越边境界河中,南溪河的一个废弃竹排上趴着一个人,正妄图渡河越境逃跑,眼看还有十几米就要逃到越南。
▲民警在追捕中中弹
公安武警鸣枪警告,河中间的人开枪还击,武警马上开枪反击,周向阳哪里是武警的对手,很快身中6枪掉进河里死亡。三名武警跳进河里,将周向阳的尸体和54手枪、手榴弹捞出。
▲周向阳被击毙搜出的武器,五四手枪1支,还有1枚手雷
经勘查,死者正是周向阳,他身上还带着一枚手雷、一支五四式手枪、20余发子弹,还有各种手机卡20多张。
10天后,吴宝玉、张国强二人在新疆奎屯市被警方抓获,至此,这个疯狂作案67起,造成22人死亡,抢劫300余万元的团伙全部落网,2002 年,韩磊、吴宝玉、邓永良、张国强被执行枪决,周向阳团伙自此彻底覆灭。